秘境德江

發布日期:2019-07-26 10:21:24文章來源:

吳芳秋

在來德江之前,我對德江并不了解,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到德江之后才發現這里文化深厚,處處佳景,不由暗暗自嘲笑自己的傲慢與偏見,以至于寫這篇文章,遲遲不敢動筆,生怕一不小心冒犯了什么。

流經德江的烏江,給我留下深刻印象,友人介紹烏江被譽為黃金水道,至南而北,途經德江潮砥、共和、長堡等鄉鎮,數千年來,不僅孕育了這塊土地的生命,還孕育了光彩奪目、千姿百態的烏江奇石文化。應該說,德江山川原本秀麗,風光旖旎,峽谷縱橫幽深,烏江從其流過,使兩岸林木更為蔥郁,壁畫自如天然,融山、水、林、泉、洞、崖為一體,嘆為觀止,無愧于“小三峽”之稱。我們來到潮砥,在灘邊看到“黔中砥柱”四個大字,是明代田秋所書摩崖石刻,數百年后,德江人將其復制品存于城南人民公園西麓閣旁,讓人景仰。田秋是德江的前身安化縣人,出身書香門第,官至廣東布政使,廉潔奉公,政績斐然,曾力主貴州開設鄉闈,明嘉靖十六年(1537年)貴州首次開科,自此黔地文風大盛,才俊輩出。田秋此舉造福民眾,功德巍巍。

友人介紹新灘時說是烏江著名的三大新灘之一,據縣志記載,1858年因上游江岸發生垮塌,漫成烏江上巨大的回水沱,垮塌處江面堵塞,水流湍急,成為新的烏江險地,故名“新灘”。因上下船只都要往返新灘,使新灘成為繁榮熱鬧的集鎮,成就了一段輝煌歷史。數年前因沙坨電站蓄水,沿岸水體回環曲折,狀如著名福建鼓浪嶼景點,展現了烏江德江境內的優美景色,也展現了烏江江河文化、碼頭航運文化。位于高山鎮的藏龍谷景區,無山不洞,無洞不奇,儺仙洞最為典型,洞內的圣母盤堪稱世界奇觀,其形狀晶瑩剔透,色彩艷麗,水潤飽滿,恰似孕育生命的母親胎盤一般,稱“圣母盤”,為億萬年的特殊地質構造形成。友人滿臉得意地說,經多家權威機構和專家考證,均表示圣母盤為世界獨有,堪稱無價之寶。

如此秘境,促成各民族文化在這里相互融合、影響和發展,造就了源遠流長而別開生面的德江文化便在情理之中。如今,德江深受紅色文化、歷史文化的影響。縣志記載,1934年紅三軍轉戰至楓香溪,召開“楓香溪會議”,是紅三軍發展史上的重要轉折點。會后開創了黔東革根據地,組成了紅二、六軍團,為掩護中央紅軍長征的勝利轉移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2006年舊址列入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可以說德江是革命的一塊福地。

儺戲被稱為 “中國戲劇活化石”,是中國最古老的文化之一,有獨特的審美價值和意蘊。我特意來到德江穩坪鎮鐵坑村,觀看安氏家族儺藝師的表演。穩坪鎮是德江儺戲的發源地,因為大多在堂屋進行,因此在當地又被稱為儺堂戲。明代中期,德江儺堂戲已發育成熟,表演主要以酬神娛人為目的。那天,我目睹了儺技絕活:開紅山、上刀山、下油鍋、口含紅鐵以及在安氏家族第五代儺藝師安永柏的頭上留下的一個無法愈合的三四厘米深的傷口。他接受采訪時說,這是他近40年儺戲生涯的見證,現在他招收了數十名徒弟,包括他的二兒子安旭飛。他還提起另一個同樣作為儺戲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鐵坑村的張月福。他已古稀之年,也寄希望于自己的兒子,誰知他的兩個兒子學了一半,為了家庭最后放棄了,不得不把目光投向村里的年輕人。安永柏說這話時,眼里流露出一絲感同身受的憂郁。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安永柏說民間儺戲藝人開始從堂屋走上更大的舞臺,前往日本、韓國等地演出德江儺戲,他和張月福還受邀給從北京趕來為德江拍宣傳片的導演何開成表演。

儺戲的演出形式與其他戲曲不同,它與沖儺等宗教活動融為一體。儺戲的演出一般分為三個階段,即:開壇、開洞、閉壇。開壇和閉壇是迎神送神的法事,打開洞門后就演出儺戲劇目。迷信的鄉人遇上一病兩痛、三災六難,以為是鬼神作祟,便請求神靈庇護,并許下儺愿。一旦到了還儺愿的時候,還要備好香紙、法器和祭獻的用品。清末儺戲班子,邊做法事,邊演儺戲。

在寫這篇文章時,我似乎看到安永柏和張月福們,吃過晚飯,坐在陽臺上點了一支煙,頭頂月明星稀,小心翼翼地翻開戲本,唱起祖輩留下來的儺戲唱段,古韻悠悠隨著夜風在田野間回蕩,可謂千年腔調穿越古今。一個面具、一句哼唱都在古韻悠悠中講述著歲月的古老故事。

編輯:孔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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